我一愣:「什麼?」
他忽然說:「我送你的那個香囊裡有生死蠱,奚瀾,你要是快死了,就吃下它——我會替你死。」
「我舍不得你死。」
生死蠱?世間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蠱蟲?
我看著腰間的草藥香囊,震驚之餘卻搖搖頭。
我看著這個長得飛快已經比我高上些許的少年,縱然死劫在前,卻仍舊感到些許輕松。
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曲赫,我騙你出來萬蠱林已經是不對了,再叫你為我做出這麼大犧牲,豈非有違道義?」
「何況我既然不讓師妹們為我死,自然也不會讓你替我去死。」
曲赫忽而急了:「我能死!我不是人!」
?
在我的凝視下,曲赫開口:「我是萬蠱之靈,我能死,我能死好幾次。」
曲赫眨了眨眼:「你答應我的事情都做到了怎麼能算騙呢,而且我真的沒事,我能死好幾次。」
「蠶你知道吧——或者蝴蝶?我死了還有繭呢,我能結繭,結好多次、好多好多好多次,我有好多條命。」
說著他笑起來,帶著些狡黠:「你放心,我才不會用自己所有的命換你的命,我現在還沒喜歡你到這個份上呢——」
察覺失言曲赫忽然爆紅了臉,卻又死死凝視著我不肯別過頭。
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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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隻是自己一直將他當做小孩子看待,從未想過情愛之事。
何況……何況魔淵一行,自己能否活著回來都不一定呢。
我說:「可在我眼中,你隻是個孩子。」
曲赫斯有不滿,說寧師叔也把肖青楓當晚輩,沒耽誤人家喜歡她啊。
這個比喻就挺晦氣的,但我還是無言以對。
不知何時已經長成大人模樣的曲赫用他那雙淡紫色的眼眸緊緊凝視著面前人:「我一直覺得,我遲生了一百年。」
「奚瀾,我遲來了一百年。」
「不然,你不會因為惑心蠱愛上別人。」
……
良久我才道:「你回萬蠱林吧,如果我能活著回來,我應當會去尋你的。」
這個答復曲赫並不滿意。
他猛然抓起我的手咬住我的食指:「你既然願意為了蒼生而死,為什麼不願意為了蒼生,玩弄我的感情,騙我為你死一次?」
……
我瞧著他,忍著別離的傷感:「如此、你既然死不了……為了神女宮與天下蒼生,那我也隻能舍棄一點道德多騙你一條命了。」
曲赫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麼。
似乎是說,多騙幾條也不是不行,隻是一共也沒幾條命,剩下的得等我和他打啵兒之後才能騙。
不然他就虧大發了。
我知道這是他在故意逗我,於是在魔淵降世的生死陰霾之下,我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你想的還挺美的呀?」
16
肖宗主所推測的魔淵連接處開啟的前夜,肖青楓孤身前來尋我。
「奚瀾,是我對不住你。」
聖姑是在眾仙面前將萬劍宗宗主的所作所為捅出來的,而肖青楓自然也知道了此前數十年間我對他的苦苦追逐,是因為一枚惑心蠱。
如今再看見他,我內心毫無波瀾:「你為何對不住我。」
他一時語塞。
我看著無盡長夜,知道長夜裡有許多的目光注視著我,他們怕我逃走。
「倘若我沒猜錯的話,肖宗主曾讓你在我和她之間選一個人——去死。」
「而你選了我。」
在知道寧汐有著和我相似卻略遜於我的體質之後,我終於得以將這一切串聯起來。
自一開始肖宗主發現自己的愛徒有至陽之體便開始了這樁為了天下蒼生的計謀。
喂我吃下惑心蠱愛上肖青楓是為了讓他能夠進入魔淵,當他發現肖青楓愛上寧師叔時或許想著,這兩個總有一個能夠成為他的墊腳石,便隻作壁上觀。
然而聽到我們要解除婚約且寧師叔顯然無心情愛時,肖宗主將這一切告知肖青楓。
告訴他,現在有兩個女子,一個是愛你的,一個是你愛的,為了天下必定有一個要死,你要選擇讓誰死呢?
肖青楓選了我。
他滿懷愧疚地假裝愛我,想要讓他的愛成為我的陪葬品,而令雪山凜冽般的寧師叔永遠安寧活著。
「你覺得很委屈是麼,為了心上人能夠活著,於是委曲求全來愛我來向我獻殷勤,你覺得自己的愛很偉大麼?」
肖青楓見我猜的一絲不差怔怔退後一步。
我看著他:「你甚至還在憐憫我,一邊欺瞞,一邊憐憫,一邊又覺得這是為了天下蒼生而無可奈何。」
「你不敢為蒼生赴死,於是以己度人,你覺得我也不願是麼。所以不論多愧疚,你仍然死死瞞著真相。」
「可你錯了,我願意,甚至我神女宮弟子無一人不願!」
說到此處,我想著師妹們的話語,欣慰之餘難免眼眶微湿。或許再也不能相見了。
肖青楓似乎還想辯解什麼,我卻說:「這幾日,你沒有想過麼?」
「什麼?」肖青楓沒有反應過來。
我說:「因為你師傅的惑心蠱,我荒廢修行數十年,若非如此,我或許可以以更強的實力進入魔淵,增加滌蕩魔淵的可能。」
顯然肖青楓並未想到這一點,聽到此處他呼吸驟停:「奚瀾我——」
「不過,他應當一開始打得就不是這個算盤,你才是他認定的救世之人,至陽之體。」
因為他們師徒都認定,我,寧汐,以及我的師妹們,都是一群柔弱女子,談死色變。
「肖青楓,你太看輕我了,也看輕她了。」
「帶著你的至陽之體在人間逍遙吧,肖——少宗主。」
肖青楓一直以來被救世的責任所脅迫,聽見我這一字一句直接戳破他所有不堪,仿佛再也無法承受一般,嘶吼著:「我不信!」
而後忽然狂奔而去。
我皺眉,也跟了上去,發現他竟然來到寧汐眼前。
——曲赫手裡拿著生死蠱正要往寧汐手裡塞,看見我和肖青楓,眼裡劃過一絲不善。
而肖青楓似乎沒看見曲赫一樣,隻是衝到寧汐面前表白情意,仿佛要將心肝剖出來一樣。
我皺眉看著這堪稱荒唐的一幕。
他是蠢麼?
如今我和寧汐身側不知道有多少的視線環繞,方才為了不叫寧汐名聲有損,我同肖青楓提起她都隻用「她」和「心上人」代稱。
而今他居然直接衝著寧汐剖白心意?
這是瘋了嗎!
而寧汐聽完這個晚輩師侄的熱烈情誼,隻漠然道:「吾心,唯劍而已。」
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曲赫忽然笑了,安慰失魂落魄的肖青楓:「沒事,你也賤,你也賤。」
17
翌日,蒼穹卷罡風,欲滅人魂,放眼望去,層雲片片好似紙錢飛散。
寧汐持劍站在我身側——同生共死時,肝膽兩相照,尊稱之類早可以忽略不論。
我是奚瀾,你是寧汐,共死還談什麼輩分?
我說:「今日天氣不錯。」
她頷首:「宜送葬,宜誅魔。」
隨著日向西斜,一股陰寒的魔氣驟然滋生,我與寧汐相視一眼,來了。
接著身後傳來一些騷亂之聲,我心有所感轉身看去——
三萬神女宮弟子齊立於浩浩青天之下,雪衣重雲,赤扇如峰。
「神女宮三萬弟子,願與少宮主共赴魔淵!」
她們的眼眸亮勝天光。
「魔淵不平,死盡不歸!」
不是為了讓師姐滌蕩魔淵而獻出生命。
而是,為了蒼生,死盡不歸。
那是所有修仙之人所永銘不忘的一日,神女宮三萬弟子,萬仞同心,共赴幽冥。
浴血十三年,魔淵平。
生還者,十者無一。
天地尤為之慟哭,暴雨七日七夜,一洗乾坤女兒碧血。
(正文完)
人間番外
那一戰按照人間計算是持續了十三年,然而作為真正於其中拼殺的人,我其實根本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的魔,又親眼看著多少被汙染即將墮魔的師妹自戕於面前。
魔淵無日月,我隻能靠著一條條命來算數。
我神女宮的弟子幾乎都折損在魔淵當中。
原本濁惡臭腥的魔淵被數萬師妹的鮮血染成了濃鬱紅色,妖豔的像是一場無法醒來的夢魘。
所以當我們終於完成使命從魔淵中出來之後,神女宮的弟子再無一人忍看白衣。
至此,少宮主著墨衣,其餘眾弟子著紅裳。
唯有這兩種顏色,才能讓鮮血飛濺於其上時不顯得那麼觸目驚心。
後來……
後來神女宮又多了許多慕名而來的弟子,她們眼眸清澈明亮,排著隊兒歌頌著前輩們的壯烈犧牲。
這些生活在沒有魔族陰影下的女孩子們其實並不全是心懷蒼生的,甚至有的被針扎了都會嬌氣地哭出聲,但是這又如何呢?
我的師妹們舍生忘死,魂斷魔淵所換來的,不正是這樣的世界麼?這樣,叫不懂事的孩子們也能夠撒嬌的世界。
目送著包扎好快要愈合傷口的師妹離開之後,我松了一口氣,向後依靠在青石上,同我身側的寧汐隨口道:「再過數千年,魔淵封印松動,你羽化而去,我要同誰再赴魔淵呢?」
在魔淵的十三年並沒有改變寧汐什麼,隻是叫她和我成了可以互相刎頸的知己。
聽聞此話,寧汐淡淡:「乾坤自有清氣,我雖死,劍心不散。」
「屆時,或許你又成了那個陪伴著新劍仙入魔淵的奚師叔呢。」
我同她相視一笑,不遠處風吹過青色蝶繭,似乎是曲赫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其實之後我路過人間時曾偶然間看過一眼肖青楓,他道心駁雜混沌,不知怎麼境界接連下跌,最終成了個散修一樣落魄的金丹劍修在人間遊蕩。
但也隻是碰巧瞧見罷了。
而今肖青楓於我而言,不過是個不甚喜歡的舊面孔罷了,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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